境遇的意思(《不完美的她》:那些关于女性境遇的表达,虽不完美,但有意义)

境遇的意思
    最近,翻拍自经典日剧《母亲》,由国内实力派女演员周迅、惠英红,赵雅芝等担纲主演的女性主义题材新剧——《不完美的她》,终于播出了。
    该剧因珠玉在先,大咖加盟,题材惹眼,三八节首次网宣时就收获了大批拥趸,被盛赞为“有声之年”系列。当然,我们从翻拍的命名,也可以轻松感受到该剧试图在原作“母女”故事的框架上基础上拓展更为丰富深广的女性议题的野心。
    ▲影星陈坤的三八节微博    然而播出至今,此剧似乎遭遇了严重的口碑滑铁卢,豆瓣评分已经直降至6.6分。批评者其“根本配不上《母亲》这个故事”,是“典型的满分炒成不及格”,即使温和者也大多认为该剧,“关注女性主义但叙事不完整”、“是努力的尝试,自有其意义,可惜导演和编剧水平不够”。
    从影视评论角度看,这些声音大多都是客观的,但即使如此,笔者仍愿意星夜兼程刷剧不停,并想要趁着感觉尚热敲下些许文字,根本无关制作或演员,就只是因为这些讲述的并不完美的故事中关于女性境遇的表达本身就有意义。
01被虐待、被侵害的孩子们    《不完美的她》的女主角林绪之是个黑客,尽管其工作能力爆棚,收入不菲,且有个待她极好的“养母”,但她始终挣扎于被“生母”抛弃的自我怀疑,以及莫名地对火的恐惧中,郁郁寡欢。
    于是,在寻找真相的过程中,当林绪之偶遇遭受家庭暴力的小女孩穆莲生时,她在不自觉的冲动下选择带走了莲生,开启了两人以“母女”相称的未知旅程。
    随着剧情展开,我们最终知晓女主的冲动并不仅仅来自人性良善的释放,更源自其和莲生相似的童年经历所产生的共情。
    莲生因亲生父亲去世,不得不跟随母亲穆静依附于其男友尚武生存,忍受着尚武作为电竞游戏活靶子,封住嘴巴塞进纸箱之中玩盲猜等暴力伤害,而其母在尚武的伤害逐渐升级过程中,逐渐麻木漠视,甚至走向了“牺牲”莲生的选择。
    女主幼年有看似美满的三口之家,熟料父亲李泽是个变态摄影师,整日以妻女之痛苦恐惧为乐趣,导致幼年绪之承受了极大的心理创伤。虽然一场大火后,绪之得以脱离原生家庭,来到了经济富裕,且对其关爱备至的“养母”身边,但幼年遭遇导致其对火灾前记忆的缺失,又带给了持续多年的,可能被母亲抛弃的自我怀疑。
    最可怕的是,莲生和绪之或许都受到了形式不一的性侵害(剧中刻画的非常隐晦),这几乎是所有侵害类型中带给人伤害最严重的,它不仅对人的肉体和心理带来摧残,更是对受害人行动力、意志和人格的完全否认。尤其对于许多三观尚未成行的儿童而言,性侵害的发生往往成为伴其终生的阴影,终其一生也无法治愈。
    譬如,少年时期曾受到老师诱奸的台湾作家林奕含,即使其成年之后的生活在许多人看来尚可,但她最终仍然在完成了以自身经历为蓝本的长篇小说《房思琪的初恋乐园》之后,选择了自杀。
    这种伤痛是无法释怀,亦无人倾诉的,其不仅带给受害人身心摧残,同时此类案件的发生尽管并非人间新鲜事,但因为它本身是对人伦道德底线的挑战,也造就了很多人在情感上的讳莫如深。
    人们鸵鸟般的心态,使得此类题材的呈现常显得困难重重,毕竟影视化带来的身临其境,其冲击更甚于人们去阅读那些与自己有着距离的案件报道。
    但也因此,那些尝试着的讲述都显得弥足珍贵,值得鼓励。
  ▲《“女童保护”2018年性侵儿童案例统计及儿童防性侵教育调查报告》      尽管许多研究表明,无论男童女童,其都可能面临性侵害的风险,甚至在现有文化和法律背景下,男童被性侵害的现状更具隐蔽性,更易被忽视,但总体而言,女童仍然占据儿童性侵案件中的大多数。
02艰辛/坚强的母亲们    关于母亲,其向来都是影视剧热衷演绎和探讨的对象,传统时期,她们通常表现为慈爱温柔、无私奉献,或者悲情命苦等角色形象,但随着近代妇女平权推进,不知不觉间,她们似乎滑向了要么是独立坚强的辣妈,要么是传统落后的泼妇,这样两种稍显扁平的荧幕角色类型。
    然而,《不完美的她》中关于母亲的呈现,在母女情(包括血缘与非血缘)的探讨之外,似乎还想通过林绪之与生母养母,以及她本人想要成为穆莲生养母的故事,带给人们更加全面生动,不落刻板的母亲角色,展示出作为女性个体的母亲们所面临的的真实境况。
    ·女主的养母袁玲是本剧中独立自强的现代母亲典范。
    袁玲是上市公司的董事长,典型的霸道女总裁形象,甚至剧中还给她安排了影视剧中女强人常见的婚姻破裂桥段。当然从剧情看,离异的起因虽然是对方嫌弃她生不出男孩,但离异的促成,应该是袁玲自己主动选择的结果。
    甚至林绪之的存在,或许也是促成其和前夫分道扬镳的原因,毕竟在执着于想要儿子的男人看来,如果对方坚持要养一个毫不相干的女孩,也不愿努力生男,可能比本身生不出男孩更加难以忍受。
    同时,事业风生水起的袁玲在带着三个女儿独自生活的过程中,也没有陷入人们常以为的女性事业愈成功,与子女关系愈紧张的窠臼中。
    虽然她对养女林绪之的加倍呵护与关爱,甚至使得她的二女儿产生过自己是否并非亲生的猜想,虽然剧情的蛛丝马迹中也曾多次表达过袁玲成长与奋斗的艰难辛酸,但总体而言她和她的家庭就是人们向往的幸福所在。
 
    她用身体力行的智慧与豁达,教育孩子们何谓独立,她尊重孩子的选择,也愿意与孩子们共担选择的后果,在孩子们遇到困难时张开双臂,给予她们最有力的爱与支持。    譬如,当林绪之带回穆莲生(林小鸥)后她可以什么都不问就选择接纳,也会在二女儿林亦之未婚先孕,男方毫无担当,自己准备流产时,告诉女儿要慎重选择,无论其如何决定,妈妈都会陪着她    最终,袁玲成就的不仅是自己,也有她的女孩们。
    我们有理由相信林绪之在童年伤痕累累的情况下仍可以成长为优秀独立的女性,林亦之可以在较短时间内从任性无措走向坚强勇敢,都是受到了母亲袁玲的影响。
   · 女主的亲生母亲钟惠,是兼有懦弱顺从与牺牲反抗的最普遍的母亲形象。
    最初她和女儿生活在变态丈夫的威胁与控制下,她主要变现出的是懦弱、听话与哭泣。
▲年轻时的钟惠
    然而当火灾发生,且她以为是女儿纵火时,她选择了携女逃亡。在逃无可逃时,她选择将女儿送至早先观察好的福利院,自己独担罪名,承受了15年牢狱之灾。
    出狱后,她默默关注女儿,甚至在身患绝症时拒绝治疗,只为将微薄的收入给女儿攒下来。
    后来,她发现女儿似乎又走上了自己的道路(带着穆莲生/林小鸥逃亡),且可能被李泽报复,身处重重危机时,她选择了现身陪伴和反抗李泽。
    ▲老年钟惠
    虽然至始至终,钟惠的反抗都带着软弱的意味,其反抗常以牺牲自己为方式,但这就是千百年来感动着无数人的母亲形象,即使在现代社会依然处处可见。
    ·莲生母亲穆静:刺痛人心的“坏母亲”。
    曾经的穆静,并不是自私冷漠的母亲。
    男友患病去世后,她独自带着女儿打拼,也曾满怀期待,在心中许下过要给孩子最好的幸福的誓言。
    然而,她的坚强并没有持续下去。
    弹幕中,许多人将穆静的转变归因于“自私虚荣”、“爱上渣男”,也有人抱着理解的视角谈论“单身妈妈的确不易”。
    尽管我们并不能直接去判定到底以上那些因素在穆静的转变中占比更重,但毫无疑问,当穆静这样在困境中挣扎求生的人遇见尚武时,她的沉沦几乎是注定的。
    尚武对穆静实施的是有计划,渐进性的精神控制,参考这些年媒体不断爆出的PUA案件,我们或许不难理解“她为什么不走”,“她怎么可以这样”。
    穆静是可恨的,她更是可悲可怜的。
    据说有位哲学家说过,人类有三种性别:男人、女人、母亲。男人自出生到死亡一直都是男人,而女人在经历生育后,就转变成了第三种性别——母亲。
    人们热衷于赞颂女性的“为母则刚”,却少有人关注生育才是许多女性真正困顿的开始,尤其是对那些成长在男女平等话语下的女孩们而言。
03作为施暴者or拥抱者的男性们    《不完美的她》中主要有三个男性角色:林绪之的生父李泽、穆静的男友尚武、记者(现在的公众号写手)田放。
    李泽和尚武的角色设定总体趋同:前者是坚信“所有美好都是假的”的变态摄影师,后者是疑似童年不幸的虐童+PUA渣男,他们都是面对女性和儿童的施暴者。
    ▲狼狈为奸的李泽和尚武
    虽然不少人认为,剧中只用寥寥数语交代了李泽或许是因为从受人尊敬的编辑下岗成为影楼摄影师开启的变态,而尚武的所做所谓也应和其不愿提及的悲惨童年有着直接关系,并不能支撑起立体的施暴者形象。
    然而,笔者以为在有限的剧情中,这些都是可以理解的。
    毕竟在那些俯拾皆是的男性施暴案件中,对于他们的施暴原因/动机分析已经多如牛毛,有心者完全可以在剧集以外凭着关注,完成“脑补”。
     ▲据全国妇联调查:在家庭暴力的受害者中,妇女的受害者比例高达95%。而男性更易成为施暴者,与男女生理上的差异以及中国传统文化的影响分不开。首先在家庭暴力产生时,男人在本性上会比女人更为的冲动易怒,而且体力上占据着绝对的优势,那么一强一弱的角色就此产生了。再加上中国自古有男尊女卑、家丑不可外扬的理念,很多家庭还保留和默认这种理念的出现,即使发生家庭暴力的现象,很多时候都会当作普通家庭纠纷,不敢支声。     关于田放,其作为《不完美的她》中头号正面男性,角色设定身怀正义的记者。
    最初他因为与林绪之的“交易”而帮她(本质上还是因为林的所为在他看来是正义的举动),最终在相处中爱上了女主。
    然而,随着剧情推进,很多人却认为田放的塑造事实上“很失败”,觉得他在剧中的出现总是给人别扭和不真实的感觉,甚至在其与女主发生床戏时,很多人都大呼“莫名其妙”。
    但笔者以为,尽管这些评价都是基本存在的事实,但观众膈应的感受背后,或许隐藏着的就是女性艰难处境的真实所在。
    都说男人来自火星,女人来自金星,大家因不同的生理构造、不同的情感体验、不同的话语体系,本质上似乎绝难共情和彼此理解。但现实中,时至今日,男人和女人无论是从生活层面,还是情感层面,又从未跳出需要合二为一,共同生活的模式。
    那么,如此状况下,我们又该如何看待那些追求独立自主,且或可能保有对男子相伴的渴望的女性们?如何把握作为现代女性所需要秉持的对于男权文化的反抗态度,与对男性或可拥抱之间的尺度?
    最后,笔者想要说的是,无论是篇幅所限,抑或是能力使然,本片对所有问题的反映几乎都是蜻蜓点水般的,这些都使得本片的意义凸显来的那么艰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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