质证是什么意思(新《民事证据规定》学习笔记之三:质证)

质证是什么意思
一般认为,民事诉讼案件最需要关注两个基本问题,一是查清事实,二是适用法律。查清事实是适用法律的前提,而事实的查清离不开证据,离不开当事人的举证、质证及认证。为更好适用证据查清事实,2019年12月26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修改〈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的决定》,对实施超过18年,实务中影响巨大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作了全面、系统的修改、完善和补充,并重新发布施行。新修改的《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以下简称“新《民事证据规定》”。
新《民事证据规定》发布后,笔者近期学习了天同律师事务所王晓雨律师在无讼学院开设的相关课程,及最高人民法院民事审判第一庭编著的《最高人民法院新民事诉讼证据规定理解与适用》(2020年1月第1版)和王新平律师著的《民事诉讼证据运用与实务技巧(增订版)》(2020年3月第1版),本文仅为笔者为方便学习,结合上述课程和书籍学习新《民事证据规定》的简单总结。限于篇幅未详细列明文字出处,相关权利归原作者所有,本文摘录的目的在于传递更多信息,本文内容如有错误仅与笔者有关。如涉及文字内容、版权和其它问题,请与本公众号管理人员联系,我们将在核实后第一时间删除相关内容。
新《民事证据规定》学习笔记之一:证据概述
之二:当事人举证
学习笔记之三:质证
质证是庭审中一个关键环节,是揭示案件真实情况、保障当事人诉讼权利,限制审判人员自由裁量权的有效方式。
一、质证的次序
证据的“三性”是证据规则中的一组核心概念,因为“三性”贯穿于举证、质证和认证的全过程,决定着证据与定案证据之间的界限,也决定了证明力的有无及大小。
原《民事证据规定》对“三性”的排列顺序是真实性、关联性、合法性,而《民诉法解释》中的排列顺序为真实性、合法性、关联性。新《民事证据规定》删除了这一条。
2018年6月,最高人民法院发布了《关于加强和规范裁判文书释法说明的指导意见》,其中第四点要求:“裁判文书中对证据的认定,应当结合诉讼各方举证质证以及法庭调查核实证据等情况,根据证据规则,运用逻辑推理和经验法则,必要时使用推定和司法认知等方法,围绕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进行全面、客观、公正的审查判断,阐明证据采纳和采信的理由。”
由此可知,对于当事人提供或者法庭调取的证据,在质证中,首先应当分析证据与待证事实是否相关,如果不具有关联性,则提出异议;再进一步分析证据是否具有合法性,如果不具有合法性,则提出这方面的异议;再进一步分析证据是否具有真实性。
之所以这样排位,是因为关联性是证据的首要资格条件,将无关联的证据予以排除,可缩小法庭调查的范围,避免诉讼资源的浪费,保证诉讼效率。
合法性是对具有关联性的证据的价值判断,其目的是为了排除非法证据。非法证据虽然在民事诉讼领导同样涉及,但现在主要是在刑事领域进行讨论。
对于合法的证据,我们再进行真实性审查,审查它是真的还是假的。严格来说,假证、伪证及变造、涂改的证据都是不合法的,但从审查证据的过程来看,先着重于证据形式上是否合法,然后再审查证据是否真实,故假证等情况往往是真实性的审查范畴。
当事人除了对证据的“三性”进行质证外,还需要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质证。
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是证据的属性和特征,它是证据作为认定案件事实依据的基础,也是对证据的质证中首先需要解决的问题。在符合证据“三性”要求的前提下,能否真正发挥对待证事实的证明作用,法庭需要对证据的证明力进行考察。因此,证据的证明力问题是质证中必须包含的实质性的内容。
根据《民诉法解释》的规定:法院应当组织当事人围绕证据的真实性、合法性以及与待证事实的关联性进行质证,并针对证据有无证明力和证明力大小进行说明和辩论。
根据《最高人民法院民事诉讼法司法解释理解与适用》一书的释义:
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和真实性是证据的三种属性或三个特征,它是法院审查判断证明力的基础,不具备这些属性的证据因不具有证据能力应当予以排除。法院需要对具备这些属性的证明的证明力作出评价,最终确定待证事实是否能够成立。
简单来说,证据的质证可以分为两个阶段:一是对证据的属性的质证,二是以此为前提对证据证明力的质证。
二、质证的主体顺序
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定》的规定,质证一般按下列顺序进行:
(一)由原告出示证据,同时对证据的形式、内容、来源、欲证明的事实等内容进行陈述,再由被告、第三人认可或者提出质询或抗辩,依前述分析,对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发表意见;原告对被告和第三人提出的异议,可再予解释、说明。
(二)由被告出示证据,同样由被告对证据的形式、内容、来源、欲证明的事实等内容作出说明,再由原告、第三人认可或提出质询,被告针对原告、第三人提出的异议进行回答。
(三)由第三人出示证据,先由第三人对证据进行说明,再由原告、被告认可或者提出质询,第三人回答疑问。
(四)各方当事人可就各自的证据,相互之间进行辩论。
质证应在审判人员的主持下进行,引导质证的顺序。上述顺序体现了先主询问后反询问的规则。
所谓主询问是证实有利于己方的证据材料,以证明自己的主张或待证事实;反询问则是旨在消弱对方所提供证据的可靠性、真实性,暴露对方证据的不足,反驳对方的主张。
法院根据当事人申请调查收集的证据,审判人员应在法庭上进行说明,这里的说明是指在庭上宣读、出示、展现证据,即对诸如证据的来源、调查收集过程、证据的内容等进行客观的说明,但不应对证据的实质内容进行解释和说明,更不能进行确认。在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由提出申请的当事人与对方当事人、第三人进行质证。
法院依职权调查收集的证据,审判人员除对证据来源、调查收集过程及内容进行说明外,还应对证明事项进行说明,由审判人员对调查收集证据的情况进行说明后,应听取当事人的意见。
无论是法院依当事人申请还是依职权调查收集证据,当事人均不能与审判人员就证据本身的问题询问辩驳,审判人员也无需答辩或者反驳,始终处于中立和听证的地位。
三、质证的内容
质证的内容是指质证主体即当事人对证据进行质证时所涉及的范围,实际是质疑和辩驳证据能力和证明力问题。
质证的内容或质证意见的类型,王新平律师在《民事诉讼证据运用与实务技巧(增订版)》一书中简单总结如下:
一是,无异议,对证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力均没有异议。
二是,逾期举证异议(即证据资格异议),认为对方故意或者重大过失逾期提供证据,且该证据与案件基本事实无关,证据失权。
失权后果是证据法上的责任,即被认为不具有证据能力。当事人故意或重大过失逾期提供的证据若与案件基本事实有关的,不产生证据法上的不利后果,法庭应当采纳,但会产生诉讼法的不利后果,即被法庭予以训诫、罚款。这一点我们庭审质证时应该注意,可以考虑在逾期举证质证意见后,补充:如果法庭认为该证据没有失权,我方认为它不具有关联性、合法性或真实性,这样可以避免产生视为放弃质证权利的可能。
三是,关联性异议,认为证据要证明的目的与待证事实不相关,不具有关联性;认为对方提供的证据对于证明待证事实无意义,或不具有证明待证事实的可能。
四是,合法性异议,认为证据主体、证据收集方式、证据程序、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
这里特别探讨一下取证方式违反法律禁止性规定的理解问题。我们不能将证据法意义上的法律禁止性规定局限于制定法的范畴,认为法无明文禁止即不违法。
例如
最高人民法院在“北大方正公司、红楼研究所与高术天力公司、高术公司计算机软件著作权侵权纠纷案”((2006)民三提字第1号)再审判决中认为:在民事诉讼中,尽管法律对于违法行为作出了较多的明文规定,但由于社会关系的广泛性和利益关系的复杂性,除另有明文规定外,法律对于违法行为不采取穷尽式的列举规定,而存在较多的空间根据利益衡量、价值取向来解决,故对于法律没有明文禁止的行为,主要根据该行为实质上的正当性进行判断。同时需注意,证据内容如何与证据合法性无关。例如
合同的条款违反法律或行政法规的强制性规定,不等于合同属于不合法证据。证据不具备合法性是指证据主体、证据收集方式、证据程序、证据形式不符合法律规定;民事法律行为不合法是指该民事法律行为不具备《民法总则》规定的有效要件。
五是,真实性异议,认为证据非原件、原物,或与原件、原物不相符;认为证据虚假陈述;等等。对于真实性的质证,除了无异议、有异议之外,还有一种意见是无法确认或无法表态。
例如
对于某些对方当事人与案外第三人之间形成的证据,我方当事人不知道,这样自然无法确认这份证据是真是假,这时可以说:对该证据的真实性无法确认或无法发表质证意见。还有些情况,虽然对方当事人出示的证据无原件,但法庭坚持要求发表质证意见,这时要尊重法官,但发表质证意见时可以说:如果对方当事人能够提供证据原件,或者如果庭后经法庭核实复印件与原件相符,我方的质证意见是什么什么样的。六是,证明力异议,认为对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与待证事实没有实质关联,没有证明力;或者证据与待证事实之间关联弱,证明力较小,不能证明对方的证明目的。对证明力的质证有时会涉及证据内容意思表示解释、法律行为效力等实体法方面的问题,需要特别注意。
简单总结,质证的内容包括是否逾期举证导致证据失权,证据的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力的有无及大小等。
四、质证的方式
所谓质证,一般是指当事人、诉讼代理人及第三人在法庭的主持下,对对方当事人及第三人提出的证据就其关联性、合法性、真实性及证明力大小予以说明和质辩的过程。因此,常规的质证是在开庭审理的法庭调查阶段,当事人一方在法庭上出示证据,另一方当事人进行质证。
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定》的规定,当事人在审理前的准备阶段或者法庭调查、询问过程中发表过质证意见的证据,视为质证过的证据,以避免重复质证。当事人嗣后不能以未质证为由,否定证据的合法性。
质证的方式如同证人作证的方式,适用直接言词原则。但根据新《民事证据规定》的规定,当事人要求以书面方式发表质证意见,法院在听取对方当事人意见后认为有必要的,可以准许。法院应当及时将书面质证意见送交对方当事人。
关于庭审过程中的质证,王新平律师在《民事诉讼证据运用与实务技巧(增订版)》一书中建议:一般来说,在庭审过程中,质证意见务必做到观点明确、语气利落、表达简练。对对方出示的证据有无异议,哪方面有异议,不能含糊不清。
这一点其实很好理解,犹犹豫豫就会给法官一种没底气的感觉,难免先从主观感受上对你的质证意见有所怀疑;长篇累牍更不好,法官一般一天要开几个庭,不必要的话说多了,法官就会反感,甚至会直接打断你的质证。其实任何诉讼阶段,不论是写法律文书,质证还是答辩,简练都很重要,能用一个字表达的,就不要用两个字;能用一句话表达的,就不要用两句话。当然,也要注意,千万不要为了简练而简练。
(未完待续)
仅记于2020年05月10日22时30分。
THE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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